《今世说》·卷四

雅量

　　缪念斋初擢廷对第一，其意挹挹益下人，自奉益菲薄，欿然若有不足于怀者。计甫草见之叹曰：念斋之志行远矣[缪名彤，字歌起，江南吴县人，丁未状元及第，授官修撰]

　　汪蛟门居百尺梧桐阁，隐囊麈尾颂酒弹棋，兴致萧远飘飘欲仙[汪名懋麟，字季用，江南江都人，丁未进士，官中书舍人。事亲孝，事兄恭，择人而友之，敬而能和。其立心澹荡而高明]

　　高念东家般阳，每风日晴和，自跨一驴出，遇嘉石浓阴，即系驴而卧。见者不知其为贵人也[高名珩，字葱佩，山东蒙阴人。性方严，骨清神佚，气静情疏，少年登第，筮仕馆阁，历任大僚，屡奉简命，出入中外三十余年，所在声名赫奕。然不以富贵贫贱动其心，士大夫高之]

　　王匡庐不恒为诗，每遇林皋清旷，襟抱悠然，辄复有作。诸子或请编录，王谕之曰：吾写怀送抱，如弦之有音，所怀既往，则弦停音寂。何庸留此枝赘为耶[王名与敕，山东新城人]

　　丁药园初至靖安，卜筑东冈，躬自饭牛，与牧竖同卧起。暇则乘牛车行游紫塞中，手周易一卷，吟诵自若[丁名澎，字飞涛，浙江仁和人。乙未进士，官法曹。无事日作诗，与宋观察荔裳施大参愚山严黄门颢亭辈称燕台七子，名满京师。时上方册立西宫，念无娴典礼者，调入东省兼主客。贡使至，译问主客为谁，廉知丁，持紫貂银鼠美玉象犀，从吏人易其诗归国。长安缙绅以为荣。谪居五载，略无迁谪状，躬耕自乐，洒然有箕山之风]

　　方稚官夭怀坦易，饮酒数斗不乱。每良辰令节携故人诣狮山，剧饮欢呼，旷然自放。间独行道中，诸田父相谓曰：村酿新熟，翁能从吾饮乎？但苦无佐酒具，方亟归，左提鱼右持盖，行烈日中就其家酣醉，达旦始罢。

　　周栎园雪夜坐念室中狱事正急，铁衣周罗户外，方与黄山吴冠五共为诗，漏下数十刻不止。尝对卧薄板上，已解衣卧，忽联句成，两人拥败絮从口吻中湿不律，露臂争书，薄板跃起，短烛扑灭，一笑而止[周又尝坐狱堂下，健卒狰狞立，锒铛累累，呼謈声如沸，手拳据地，顾伍伯乞纸笔，作送客游大梁诗三十三绝句。投笔起对簿，诗语皆惊人。吴名宗信，江南休宁人]

　　鼎革初兵戈四起，人皆裹粮避山谷间。徐竹逸与弟竹虚独守敝庐，昼则力田，夜不废读，俨如太平之世。其避兵他处者率多受警归，竹逸语弟曰：吉凶悔吝生乎动，于今益信。

　　董苍水渡洞庭至鹿角山，风大作，波翻浪涌，上流覆舟，蔽湖而下。僮仆震慑无人色，董怛然危坐，赋二诗投湖中，竟得无恙。数时辄行三百余里，见者疑有神助[董名俞，一称樗亭，江南华亭人，邃初少宰孙也。童时喜读古人诗，略上口即能为声偶之言。父师见而叱之，乃吟咏自如不少夺。庚子举孝廉，与兄进士阆石并以才名显。后坐公事摧挫，不得用于世，卜筑南村方塘小榭，竹翠花深，灌园锄菜，歌啸自得，虽突烟常冷，意豁如也]

　　徐羽仪读书灵鹫山，夜陟北峰望月，有虎怒啸，山谷震动。或劝之避，徐笑曰：虎虽猛兽，焉能啮人。人惟畏虎，虎故啮之。意气自若。

　　明末兵乱，有大猾招集散亡寇浙东西，素与沈康臣有却，悬赏购沈急。沈毅然儒衣冠往见曰：某来矣，杀一书生，何购为。猾奇之，大笑纵饮而释[沈名胤范，一称肯斋，浙江山阴人。丁未进士，官比部，好学善读书，尤以诗闻]

　　徐野君性坦易，不与人忤。每遇能文章者与言文章，晓音律者与言音律，善琴奕丹青诸艺者与言琴奕丹青诸艺。常独行村落山颠水涯，值村翁溪叟樵牧童竖亦与谈说，周旋终日无倦色。

　　吴锡孺闾失火，时夜阑，延烧将入宅。吴起视，从容还内，取朝衣冠带整束而出，光焰烛天中，鞠躬四顿首，火随熄[吴名晋剡，江南宜兴人，壬辰进士，官司李]

　　朱子殷瓶无宿舂，歌呼笑傲，不改其乐。宋既庭称为积学辩才，今日之楼君卿也[朱名辂，浙江嘉善人]

　　王丹麓意思深远，常有以自下，与人言未尝先一语。名士宴集，故未尝不在，竟日冲然，若不知其在座者。

　　吴六益负郭而居堂曰：梅花书屋，清溪乔木，映带前后，每当横潦载涂，阶下水深至骭，车马到门罕得见。吴读书其中，意泊如也[吴名懋谦，江南华亭人]

　　邹程邨为晋陵甲族，会有蜚语中之者，一日散万金立尽，邹四顾壁立，举酒自慰曰：田园无存，幸吾宾客尚在耳。

　　诸骏男尝同姜真源过金山，飓风大作，舟直触郭璞墓石。时真源在别舟，意诸必大惶怖，诸方吟啸自若，作过金山诗[诸名九鼎，一名昙，字铁闇，浙江钱塘人。才钜而学赡，贯穿经史百家之言，为人英伟倜傥，有不可一世之概。姜名图南，字汇思，浙江仁和人，官御史]

　　吴郡叶林屋以选诗游四方，其弟尚从行。每同宿共一布被。客云居山，夏月无帐，窗外聚蚊薨薨至旦，卒无一飞入室中。其友朱若始过宿尝之信，乃赋能弟诗赠焉[叶名闇，江南苏州人，寓居金陵，工诗文，好游尚，字岂僧，以画名]

　　李郑生游学白鹿洞，数年不归，独居攻苦，夜半孤灯。忽见绯衣满室，不之动，吟诵自如[李名梦兰，□□修湖人。家贫喜读书，弱冠举孝廉公车不第，策蹇南归。务益砥砺读书。农时率一仆躬耕自给，间入城，秃衫椎结行于市，人不知其为名孝廉也。善奕能诗，工书法，人多求之，日不暇给。所见绯衣，或疑濂溪晦庵诸公降鉴云]

　　黄大宗游楚，尝月夜破浪江行，为戍卒所追，扣舷吟啸，神思自若[黄名之翰，江南山阳人，是兵部兰岩子。多才好游，跌宕自喜，性尚然诺，笃气谊，与贫士交，解衣推食无倦容]

　　识鉴

　　丁药园知中州贡举，闱中搜采玮异，得一卷奇之，同考以波澜简质，度其人已老，请置于乙，丁曰：才与胆峙岂老生所办，必年少知名，终为大器。榜发，乃庐阳李湘北天馥也。同考出语人曰：吾以世目衡文，几失此佳士。李果方弱冠，名振西清，以文章道谊服天下[李号容斋，河南永城人，戊戌进士，历官侍郎。著述自豪，读书不辍，好贤下士，海内仰为人宗]

　　王匡庐家居教诸子弟，绝不以时义程督之。诗歌古文，各徇其意。亲串中或讽曰：诸郎君幸蚤露头角，何不令锐力场屋，顾为尔耶。王怡然曰：君勿言，彼伏猎侍郎，讵是宁馨物。

　　周栎园被谗诣诏狱几死，狱且成时，父赤之家金陵客为之忧，赤之曰：吾今固甚念之，然吾生平无一念足死吾子，吾子又类我，于理不死，行当雪耳。且义命有在，吾即日夜忧之，岂能遂脱吾子。卒与客饮酒自若，已而事果得雪，竟如其言[赤之名文炜，素行屹立，人称为如山先生。周曰：吾如山哉，吾乃坦然者耳。因以自号。少以文自豪，尤喜宾客，尝数致千金，为人缓急立尽。初官诸暨簿，寻忤令左迁王府官属。会母丧过哀，竟以病弃官，教子成名进士。于所居为昔有园，与向时宾客觞咏其中，谓之秦淮钓侣。又豫置一棺，当风日晴好，被酒入卧，命诸孙群绕呼之，或掷梨枣出，使竞相奔拾以为笑乐，更自撰为墓志铭]

　　邵薪传言：向子平未是达人，既知富不如贫，贵不如贱，便应知死贤于生[邵名灯，江南常熟人，壬辰进士，官刑部]

　　赵洞门为御史大夫，车马辐辏望尘者接踵于道。及罢归，出国门送者才三数人。寻召还，前去者复来如初。时吴园次独落落然，不以欣戚改观。赵每目送之，顾谓子友沂曰：他日吾百年后，终当赖此人力。未几友沂早世，赵亦以痛子殁于客邸，两孙孤立，园次哀而振之，抚其幼者如子，字以爱女，一时咸叹赵为知人[吴名绮，江南歙县人，官湖州守，为治简静放衙散帙，萧然洛诵，绳床棐几，灯火青荧，吏人从屏户窥之，不辨其为二千石也。喜与宾客游，四方名士过从无虚日，卒以是罢官。友沂名而忭，长于诗赋，官中书舍人]

　　吴汉槎少时简傲不拘礼法，在塾中见人所脱巾冠，辄窃取溺之。其师计青鳞大加捶楚，后见吴所作胆赋，乃嗟赏曰：此子异时必有盛名，然当不免于祸。至丁酉科场事起，众谓计知言[计名名，江南吴江人]

　　林视公自为生藏，每佳日命仆夫荷壶携一卷诗，日造饮其所。人过问之，林笑答曰：卜吾真宅，爱此寂居，游云翩翩，古今无期。闻者谓有刘参军陶彭泽之风[林名岳隆，浙江鄞县人，侍御祖述子。有文名，兄弟四人，兄名栋隆，官少宰。弟曰万叶，能诗工乐府]

　　有客荐相者陈生于毛稚黄，谓其术比许负。毛曰：贫贱吾所自有，富贵本非所望。夭寿不贰，修身俟之。仆自相审矣。政无烦此公饶舌。

　　赏誉

　　宋荔裳标格意气风流文采，并足推倒一世。尤悔庵目为东海伟人[尤名侗，字展成，江南长洲人。文辞超轶，经术醇深，弱冠名播天下，所交皆人伦英杰。初仕永平司李，后以博学宏词科特授翰林，朝野荣之]

　　汪钝翁目王阮亭风姿玉举，逸藻云飞。王阮亭和漱玉词，有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语，长安以此遂有玉桐花之目[王词又有：春水平颿绿，梦里江南绿，新妇矶头烟水绿。邹程邨叹曰：昔应子和名三红秀才，今更不当称三绿耶]

　　吴默岩谓读王阮亭七题名，如乘骐骥，处处制以衔勒，而逸气自在[吴名国对，江南全椒人，戊戌进士，官翰林]

　　李坦园目毛会侯文精炼有法度，不为枝叶之词[李名霨，直隶高阳人。丙戌进士，官大学士，德器渊粹，退食后手不释卷，诗文为海内所宗]

　　卢西宁少有异秉，断乳后不食他物，昼夜饮酒三五升，一吸辄尽。家人谓之酒仙[卢名琦，字景韩，浙江仁和人。生三岁未尝闻啼声，迨五岁能语，遂与兄同就外傅读书，往往不肯让其兄。东方甫曙，每伺兄未起，辄先至塾中复所肄书。年十二应省试，人多有物色之者。中丁未进士，历官侍讲学士]

　　孙怍庭称唐济武诗刻炼之工，山颦水笑[孙名光祀，山东济南人，乙未进士，历官侍郎。唐名梦赉，山东淄川人，生时父梦神人授为傅说，故命是名，少负异姿，比长卓有匡济之略。己丑成进士，官翰林，言论丰采，雄视一世，举朝咸以公辅目之]

　　张禹木守会稽，言论谠直，顾且庵目为暑月怀冰，凛凛有霜气[张名三异，湖广汉阳人。己丑进士，为政多奇绩，有古良吏之风]

　　周栎园称金冶王抗厉希古，不可一世[金名鼎，江南镇江人。治制举业，不屑屑进取，好为古文辞。人有购之者面授之，如宿构，性不妄交。其在白门，惟周栎园吴众香盛此公相往来，他客值之，瞪目直视，卒不交一语。强与语，辄遭诟厉，世以此怪之]

　　许有介称周栎园秋月澹面，春风扇人[许名友，福建侯官人]

　　储同人称周立五：其德足以敦天下之鄙，其学足以正天下之诐，其文章足以起天下之衰[储名欣，江南宜兴人。周名启隽，江南宜兴人，弱冠时颧未高，两颐逼而秃，面有槁色，乡人窃笑者曰：此黄冠相耳。周闻之若弗闻也，年三十二犹困童子试，偕其父荆南旅宿南城外仓桥侧，梦中见一雉冠绛衣人，右手操刀，左手提一人头，须髯如戟，至榻前易头去，以手所提头函其颈。周大惊，持父足疾呼，及举手摩之，头如故。凛凛者累日。未几颧渐高，两颐骨渐，丰须鬑鬑然日益长。越年余，又梦一白须老者，冠缁冠执长尾麈，随一金甲人语曰：吾来易而腹。语讫，金甲人抽所佩刀，启周腹，出涤其脏腑而复纳之，既纳以方竹笠覆腹上，复取钉椎钉四角。周梦中闻响声丁丁，而怪其无痛也。钉毕，白须老者挥麈拂而祝曰：清虚似镜，原本无尘，忽钉与笠，溪然有声。周寤，自是文学日进，历试两闱，皆获售。历官侍讲学士]

　　朱长孺见徐电发，叹其天才骏发，语顾茂伦曰：此今之郭功甫也。世有王荆公，定当激赏其才。邀致为上客耳[朱名鹤龄，江南吴江人，贯穿六籍，折衷百氏，著书满家，群推学海。徐名釚，江南吴江人，英姿玉立，倜傥有大志，好古博学，通经济，弱冠才名蔚起，摇笔数千言倚待立就。应荐博学宏词，考授翰林]

　　毛大可称顾茂伦人伦之雅鉴，品目之善裁。毛稚黄道吾家大可，生负异才，挺然埃嚣之表，其俯视乡之人，犹雕鹗之絷，而就鸡群也。

　　朱近修称丁药园风义高举，雄视艺林，天为加绚，地为加藻。

　　张祖望目陈其年其行敦笃而立诚，其材灏瀚而精英，其气盘礴而淑灵[陈名维崧，江南宜兴人，美髭髯，气冲而盛，神睟以和，才情志意如江河之浩浩，莫可砥竭。己未召试，官翰林]

　　王丹麓称张祖望赋，卢楠以上张衡以下，潘岳郭璞之俦。

　　吴锦雯称萧尺木亮节高致，博雅之宗[萧名云从，江南芜湖人]

　　吴锦雯目朱人远渥洼龙种，丹穴凤雏[朱名尔迈，浙江海宁人]

　　梁仲木至武林，一见孙宇台，便披衿契，谓人曰：若孙子者，所谓云中白鹤，邴根矩刘士光之俦也[梁名以楠，直隶宛平人，任侠仗义，博览洽闻，与弟以樟并有高名。江淮人士皆宗之]

　　有人问孙宇台曰：朱朗诣仗气绝俗，挥斥一切，何以不罹祸患？曰：朗诣不矫矫立崖异，故能居磨涅之中，而无淄磷之损。蝉蜕尘垢，非凡识所及[朱名士稚，浙江山阴人，金庭相国之孙。为人慷慨，不负然诺，贯穿掌故，有良史之才]

　　西陵诸名士，风雅都长。虎臣稚黄去矜尤精韵学。虎臣作古韵通，去矜作东江词韵，稚黄作南曲正韵。丽京叹曰：恨孙勉周德清曾无先觉。陆丽京度曲四剧薄游，武塘钱仲芳大集宾客，即令吴伶演唱新声，艳发丝竹，转清四座之间，魂摇意深。

　　宗定九称张子羽丰度标举，屐齿皆韵[张名翀，一字图南，江南江都人。流寓白门，以画名于时。性澹简有尘外趣，客过访，茶瓜间进，辄留连竟日]

　　龚半千称屈翁山龙章凤姿，辉映南海[龚名贤，一称柴丈，江南江宁人。屈名大均，广东南海人]

　　诸骏男幼有文藻，警敏不凡。其舅祖尝赏之曰：子居马市，故自龙驹。诸骏男道：我家阿虎，洵是虎痴。

　　诸骏男云：王丹麓精鉴朗识，如冰壶映物，无不澄澈。

　　王丹麓为陆荩思妹婿，两人刻意耽述作，时人为之语曰：王丹麓寤寐千秋，陆荩思神明万古。徐武令云：读丹麓片言只字，如啖梅腊，可以香口。

　　李杲堂尝言：说经无双，名擅八龙，昔有慈明，今见充宗[李名邺嗣，浙江鄞县人，风骨不凡，年十二三能诗，即有秀句。父棡官仪部，及殉难，丧从省至，放声一哭，遂绝意人世。穿窜草石，充宗姓。万名斯大，浙江鄞县人]

　　世目许九曰：天才隽拔，风格雄峭[许名旭，江南太仓人]

　　孙介夫称严修人：其澹如菊，其温如玉，其静如止水，其虚下如谷[孙名金砺，浙江慈溪人。严名允肇，浙江归安人。七岁受经，十岁能文，十一游庠序，十五六百家诸子淹贯略尽。二十三举孝廉，二十四成进士。既生长华胄，又早得名，好学不倦，著述益工。官邑令]

　　吴门之有永叔兄弟，犹建安之有二丁，平原之有二陆，时人号称双珠[永叔姓卫名泳，一称懒仙，江南苏州人。落落穆穆，端介自守，群推笃行之士]

　　宋去损云：方叔归述雪舫盛事，如自旃檀林来，举体皆香[方叔，周姓婴名，福建莆田人]

　　许彝千少便歧嶷，总角风气更进。尝诣从祖原孝，原孝索冠见之，左右曰：孙见祖，何复著此？原孝曰：此子是许氏南来之秀。

　　张岵思美才称尚，马图求比之参军谢宝，逸少王珍[张名新杼。马名骏。并江南山阳人，同举己酉孝廉]

　　钟百里称陈蝶庵才酒俱壮，殊足念[钟名震阳，江南宣城人。陈名周政，字子鹃，四川营山人]

　　陈吴兴尝言：浙东之有吴赐如，犹西华有青柯坪，黄河有碣石，蜀江有滟滪堆也。盖有削夷为阻之功，真文苑之御侮[吴名之器，浙江义乌人。壬午孝廉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