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贤字长孺,是鲁国邹县人。他的祖先韦孟,原本家住彭城,担任楚元王的太傅,辅佐楚元王的儿子夷王以及孙子刘戊。刘戊荒淫无道,韦孟创作诗歌进行讽谏。后来韦孟辞去官职,把家迁到邹县,又创作了一篇诗歌。他的讽谏诗说:
肃穆庄重我的先祖,封国始于豕韦古国,身穿华丽礼服、系着朱红绶带,驾驭四匹雄马、插着龙纹旗帜。手持朱红弓箭出征,安抚平定远方边疆,统领协调各路诸侯,辅佐强大的商朝,更替超过大彭国,功勋卓著、光芒闪耀。到了周朝,历代参与诸侯会盟。周赧王听信谗言,确实断绝了我国的爵位。我国爵位断绝后,朝政日益放纵,赏罚的施行,不再由王室决定。各位官员和诸侯,无人辅佐、无人护卫,五服制度分崩离析,宗周因此灭亡。我的先祖从此衰微,迁徙到彭城,到了我这小子,辛苦维持生计,遭受狂暴秦朝的压迫,依靠农具耕种度日。漫长狂暴的秦朝,上天不得安宁,于是眷顾南方,在京城授予汉朝天命。
显赫辉煌的汉朝,向四方征讨,所到之处无不归顺,天下得以平定。于是任命兄长的弟弟,在楚地建立侯国,让我这小臣,担任太傅辅佐他。谨慎恭敬的楚元王,恭谨节俭、纯正专一,恩惠遍及百姓,接纳贤能的辅佐之臣。享有封国多年,功绩流传后世,到了夷王,能够继承先祖的功业。可惜寿命不长,由刘戊继承祭祀,身边的辅佐大臣,都是贤能之士。
可叹我们的大王,不想坚守祖业,不懂得如履薄冰的道理,来继承先祖的功业!荒废国家事务,沉迷安逸游乐,犬马放纵不羁,任意驱使。专注于捕猎鸟兽,忽视田间庄稼,百姓因此匮乏,大王却得以享乐。所弘扬的不是德行,所亲近的不是贤才,只知道扩建园林,只听信阿谀奉承。那些谄媚小人巧言令色,老成贤士直言进谏,可叹我们的大王,竟然不能明察!轻视疏远贤臣,一心追求安逸,怠慢显赫的先祖,最终招致削爵罢黜。
可叹我们的大王,是汉朝的至亲,竟然不能日夜操劳,来保全美好的名声!庄重穆肃的天子,统治着天下土地,清明公正的百官,执行法令不徇私情。端正远方要从近处做起,大王恐怕是依仗着亲近关系而放纵,可叹我们的大王,为何不思考这些!
不思考、不借鉴,就会沿袭错误的法则,过失日益增多,国家岌岌可危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国家灭亡非一时放纵,看看我们的大王,从前并非不明事理。振兴国家、挽救危局,没有不通过悔过自新来实现的,追思老成贤士,秦穆公因此称霸。岁月流逝,年近老年,古代的君子,大多能在后世显名。可叹我们的大王,竟然不以此为鉴!不亲近老成贤士,为何不及时醒悟!
他在邹县创作的诗歌说:
微末渺小的我,既年老又鄙陋,难道不想留恋官位?只是玷污了王朝的清明。王朝清明洁净,只有贤才才能进入朝廷,回望自身,担心玷污这清明之地。
我请求退隐,向天子奏请,天子怜悯我,体恤我的年老。显赫的天子,英明睿智且仁慈,遵循悬车致仕的礼仪,恩准我这小臣退休。可叹我这小子,难道不思念故土?希望我们的大王醒悟,让我迁徙到鲁国。
已经离开祖先墓地,心中满怀眷恋,我的随从众多,背负行李满路都是。